(1).jpg)
那些攥在手里的“小成功”和攥不住的“小遗憾”
入行快八年，没拿过什么大奖，全靠一双熬红的眼睛和攥得发白的马克笔吃饭。上个月给本地巷口那家开了四年的便民零售改招牌，改到第五版的时候，我对着电脑愣了半小时——AI生成的三版方案，配色统一，字体重规中矩，客户那边提的“亲切”“好认”都做到了，但总觉得少点什么。我翻出之前拍的老铺子门口的照片，有冬天老人戴的雷锋帽，放学孩子攥的糖纸，还有老板贴在门口的手写便民电话，这些碎碎的细节，我把招牌的字脚做了一毫米的弧度，暖黄色调加了点老木头的纹理，客户当天就拍板了，说“看着就像常来的地方”。那次没拿多少提成，但那天下班我绕着巷口走了三圈，觉得攥着的马克笔终于有了点温度。
也有攥不住的时刻。去年给一个新成立的社区品牌做VI，改了八版，客户还是说“没感觉”。我蹲在社区门口看了三天，看家长接孩子的样子，看阿姨们跳广场舞的节奏，把这些细节揉进VI里，结果还是没通过。那段时间天天刷AI生成的方案，越刷越慌，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，患得患失到连饭都吃不下，最后客户换了别的设计师，我盯着电脑里的草稿删了一半，满脑子都是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”。
AI来的那天，我攥紧了手里的铅笔
最先感觉到AI的威胁是在两年前，当时有个客户说，AI生成的方案比我快三倍，还能出十几版。那天我把之前做的所有品牌设计的草稿都翻出来，有画满涂鸦的笔记本，有改了又改的手绘稿，还有客户在纸上画的歪歪扭扭的需求。我发现，我做的不是“漂亮的图”，是“能让人想起点什么的符号”——比如那家便民零售的招牌，老顾客看到字脚的弧度，会想起老板递塑料袋时的笑容；比如给另一个社区做的导视牌，颜色是本地老槐树的颜色，路过的人会多看两眼。这些东西，AI生成不出来，因为AI没蹲过巷口，没和老板聊过天，没摸过老木头的纹理。
后来再做方案，我不再怕AI了，反而把AI当成工具，让它生成一堆基础的方案，我再在上面改，加上自己的“人味”——比如把字的边边角角改得有点毛躁，像手写的那样；比如把配色调得暖一点，像晒过太阳的被子。上周给一个新的本地品牌做设计，我用AI生成了十版方案，然后花了三天时间，在每版上都加了一点本地的小细节，最后客户选了我改的那版，说“像我们社区的东西”。
最后想说的，都是平凡人的碎话
作为一个平凡到扔在设计堆里找不到的设计师，我没什么大道理，就是觉得，品牌设计不是做给评委看的，是做给人看的。AI能做的是快速出活，是统一的模板，但做品牌的温度，做让人记住的符号，得靠蹲在巷口看的人，得靠攥着马克笔改到凌晨的人。单位让我更新网站，我就把这些碎事写出来，没什么华丽的辞藻，都是我蹲过的巷口，改了又改的方案，还有攥得发白的马克笔。不管AI怎么来，我还是要做那个蹲在本地，懂人的设计师，哪怕只是给一个小铺子改招牌，也要改得有温度，也要在不起眼的地方散发光。